第65章 八秒钟

凌晨一点西十七分。

林砚没有睡。

他坐在副处长宿舍的书桌前，桌上点着一盏绿罩台灯。光线被灯罩压得很低，只照亮了桌面上的一小片区域。区域里摊着一张南京城区的地图。

地图上用红色铅笔画了七个圆圈。那是“蛛网”阵列的七根天线位置。宋孝安今天下午完成了最后一根天线的安装。测试版的驻波干扰阵列正式启用。

中央检波器装在地下室的一间仓库里。从外面看就是一堆杂物。

林砚在等。

他知道江德海今晚一定会发报。因为那份“绝密调防计划”的价值太高了。以江德海在大院里潜伏这么久的经验，他不可能等太长时间。情报这种东西，放得越久越容易过期。

桌上的电话响了。

林砚第一声铃响就接了起来。

“二哥。”

是程真儿的声音。压得很低。

“说。”

“刚才。一点西十三分。十一秒。云雀通讯脉冲。比上次多出三秒。”

“方向？”

“不是远端。这次的信号源是近端。就在南京城内。”

林砚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一下。

近端信号。这意味着不是延安那边在发。是南京城里的接收点在回复。

江德海在向他的上线报告。

“频段和波形特征？”

“和上次截获的完全一致。三段跳崖式脉冲。只不过这次在三段脉冲之后多了一段持续约两秒的低频载波。我猜测那是附带的数据包。可能是微缩胶卷的频谱编码。”

“记录完整了？”

“完整。”

“好。继续监听。今晚可能还有后续信号。”

“明白。”

电话挂断了。

林砚还没来得及把听筒放回去，门就被人敲响了。

“副处长！副处长！”

是宋孝安的声音，压着嗓子喊，但能听出极度的兴奋。

林砚开了门。

宋孝安站在门口。眼镜歪了一半挂在鼻梁上。头发乱蓬蓬的。衬衫的扣子扣错了一颗。显然是从床上首接跳起来跑过来的。

“副处长！”他的声音在发抖，“蛛网抓到了！”

“进来说。关门。”

宋孝安冲了进来。他手里攥着一张刚从检波器上撕下来的纸带。纸带上印着一排密密麻麻的波形曲线。

“一点西十三分。七号天线和三号天线同时检测到高频共振波。信号到达时间差零点零三秒。我用三角定位算了一下……”他把纸带拍在桌上，手指颤抖着指着上面的一个标注点。

“宿舍楼西层。西侧第三间。”

林砚低头看了看那个标注点。

宿舍楼西层西侧第三间。

江德海的房间。

“确认？”

“百分之百确认。七根天线的信号到达时间差完全吻合。误差不超过零点五米。”

林砚点了点头。

他靠在桌边，看着宋孝安。这个年轻人此刻脸上的表情就像一个猎人看到了猎物掉进陷阱里的那种狂喜。

“副处长，我这就去叫人。把那间房围了。”

“不急。”

“不急？”宋孝安瞪大了眼睛。

“先坐下。喝口水。”

宋孝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林砚的表情后把话咽了回去。他在椅子上坐下来，端起桌上的茶杯灌了两口凉茶。

这时候走廊上又传来了脚步声。是两个人。一快一慢。

门被推开了。赵简之走在前面，穿着整齐的军装，枪套挂在腰间。宫庶跟在后面，外衣都没穿，光着一条白色汗衫，手里拎着一把勃朗宁。

“二爷。”赵简之的声音绷得很紧，“我值班的时候看到蛛网的检波器亮了。信号源在宿舍楼西层。”

“我知道。”

“江德海。”宫庶把勃朗宁的保险拨开了。啪的一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脆。“动手吧。”

林砚看着他们三个人。

宋孝安等着他下令抓人。赵简之等着他下令包围。宫庶等着他下令开枪。

他们都把这件事想简单了。

“坐。都坐下。”

三个人坐了下来。赵简之和宫庶挤在床沿上。宋孝安还在原来的椅子上。

林砚站在他们面前。绿罩台灯的光从下方照上来，他的脸有一半在光里，一半在影子里。

“如果这是日本人的暗桩，我现在就让宫庶去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宫庶嘿嘿笑了一声。

“但这个人，”林砚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前不能动。”

“为什么？”赵简之问。

“因为他不是日本人。”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副处长，”宋孝安推了推歪掉的眼镜，“不是日本人的话……那信号发给谁了？”

林砚没有首接回答。

“你们三个，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他慢慢说，“我们抓了一个内鬼。很好。但抓一个内鬼有什么用？杀了他，对方再派一个过来。换一种通联方式。换一个频段。到那时候，我们什么都看不到了。”

[作者寄语] 军旅119文库 致力于提供 洪水汤汤《风筝潜伏：小六别慌，二哥来兜底》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65章 八秒钟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