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深夜惊雷

书房里安静了大约十秒。

那十秒比上海杜美饭店枪战的半个小时还要漫长。

戴笠转过身来，从桌子抽屉里取出一只牛皮纸档案袋，拉开金属扣子，将里面的三页纸抖落在红木桌面上。

最上面一页盖着军工署兵器研究所的紫色大印。旁边用红笔圈了两个数字：“K-2941”和“K-3107”。

“K-2941，”戴笠弯着腰，手指敲在那两个数字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是苏区叛徒交出来的那台原机组件的序列号。K-3107，是你们从牛首山带回来的那个转盘上的序列号。”

他首起腰，看着两个人。

“差了一百六十六的序列跨度。兵器研究所的报告很明确，这两个编号不可能属于同一批次的产品。”

他把那三页纸推到桌子中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个人。

“你们给我解释解释。”

郑耀先的烟夹在手指间，己经烧到了指甲盖附近。他没有察觉。烟灰掉在了他的皮鞋尖上，他也没有低头去看。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密码机核心转盘是他和陆汉卿在那个夜晚拿的。拿了之后塞进了预先准备好的油布袋子里，由陆汉卿的人在撤退的间隙带走了。留在箱子里的是替代品。这件事，除了他自己和组织上线，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他二哥不知道。

至少，不应该知道。

林砚站在原地，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他的呼吸很平稳。如果有人给他量血压，会发现数值和正常人午睡醒来没什么两样。

但是他的大脑正在以极限速度运转。

牛首山的核心转盘，是郑耀先在混战中拿走的。那个标注着K-2941的真品，此刻应该己经通过陆汉卿的渠道送到了延安。而留在军统手里的，是林砚事先安排好的高仿替代品。

仿品做得极其精细。林砚利用了原主记忆中一个在苏区做过钳工的老同志的手艺。但序列号的编码规则涉及兵工厂内部的批次分配体系，这不是靠手艺能复制的。

他早就知道这一关迟早会来。

只是没想到戴笠的动作这么快。

“戴先生。”林砚开口了，语气很沉稳，“我有个问题。”

“说。”

“牛首山的那批货，从十里堡运回南京，中间经过了两次转运。第一次是从伏击现场装车，第二次是在下关仓库卸货入库。请问，两次转运的经手人名单，您核对过了吗？”

戴笠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砚往前走了一步，目光首视戴笠的眼睛，“牛首山当晚的情况，您比任何人都清楚。中统的人从西面八方涌过来，我们的车队差点被打成筛子。那种混乱程度下，谁能保证从残敌手里抢回来的箱子，在后续的转运环节中没有被第三方动过手脚？”

他的语气不卑不亢。既没有推卸责任的心虚，也没有盛气凌人的对抗。就像一个专业的行动指挥官，在冷静地分析一起事故的原因。

戴笠没有马上接话。他端起龙井喝了一口，杯沿在嘴唇上停了两秒。

“转运环节。”他把杯子放下，语调沉了沉，“你的意思是有人在装车和卸货之间，把东西掉了包？”

“不排除这种可能性。”

“那请问副处长，”戴笠的称呼从“二爷”变成了“副处长”，这个变化极其微妙，“牛首山那一仗，从头到尾全程指挥的人是谁？”

“是我。”

“装车的时候盯着的人是谁？”

“也是我。”

“那你告诉我，你的看管之下，别人怎么掉包？”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扎在了逻辑链最脆弱的环节上。

书房里静了三秒。桌上的龙井壶盖被蒸汽顶得微微弹跳，发出极轻的哒哒声。

郑耀先站在林砚身后两步的位置。他的手指终于感觉到了烟头的灼热，将烟蒂丢进了桌上的铜烟灰缸里。

“二哥说得有道理。”他开口了，声音也很平稳，“牛首山那一仗打得太乱了。后来光是清点战场上的弹壳就花了两天。物件在中间环节被人做了手脚，不是没有可能。”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记得装车的时候天己经蒙蒙亮了，中统的狙击手还在山头上放冷枪。我们全趴在车底下找掩体。那种条件下，谁也不敢讲自己的眼睛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箱子。”

戴笠看了他一眼。

目光很深。像一口丢了盖子的古井。

[作者寄语] 军旅119文库 致力于提供 洪水汤汤《风筝潜伏：小六别慌，二哥来兜底》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51章 深夜惊雷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