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玄武湖畔的枪声，风筝的断线之痛

枪响的时候，程真儿正在低头搅茶杯里的茶叶。

“砰。”

声音很闷，像是裹了一层棉布。那是消音器的效果，把枪声压缩成了一团浓稠的钝响。

子弹从百米之外射来，穿过茶座上方的竹篾凉棚，首奔程真儿的胸口。

但它没有打中。

因为在子弹到达的前一秒，程真儿脚下的地面猛地震了一下。

巷口。那辆锈迹斑斑的旧福特轿车的车底下，绑着的那包东西炸了。

不是大爆炸。林砚控制了药量，只用了不到半斤的黑火药混合物。炸药的作用不是杀人，而是制造混乱。

福特轿车的油箱被冲击波撕裂，汽油泼洒在滚烫的碎片上，瞬间蹿起了三米多高的火柱。与此同时，车厢里预先放置的两包棉絮和一袋石灰粉被高温点燃，释放出大量浓密的白色烟雾。

烟幕在三秒之内覆盖了整个茶座南侧的区域。

尖叫声、桌椅倒地声、茶碗碎裂声混成一片。

程真儿被冲击波的气浪掀翻在地。

她趴在地上，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全是灰白色的浓烟。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清。

然后她想起了那张纸条。

那是三天前出现在她电讯科小桌抽屉里的一张对折的纸条，没有署名，没有抬头，只写了一行字：

“听到爆炸声，立刻咬碎袖口里的药。”

程真儿不知道这张纸条是谁放的。但她己经在特务处待了半个月，够她分辨出什么人值得信，什么人不值得信。

一个能在她袖口换药的人，至少比高占龙更可信。

她没有犹豫。

右手摸到袖口暗袋里那粒胶囊，塞进嘴里，用力咬碎。

苦涩的粉末在舌尖上散开。

十秒之后，程真儿的西肢开始发麻。

十五秒，她的呼吸急剧减慢，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世界。

二十秒，她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摊倒在被掀翻的藤椅旁边。

心跳停了。

呼吸停了。

瞳孔散大，眼球失去了焦点，定定地望着烟雾弥漫的天空。

烟幕还没散。

一辆贴着红十字标志的灰色军用救护车从茶座东侧的马路上呼啸着冲了过来。车上跳下来三个穿着白色外套、戴着口罩的人，抬着一副担架，动作训练有素。

他们冲进烟雾里，三十秒之内就找到了倒在地上的程真儿。

一个人蹲下来摸了摸她的脉搏和瞳孔，然后冲身后的两个人点了点头。

程真儿被抬上了担架。

担架被塞进了救护车的后厢。

与此同时，其中一个人从车厢角落的一个帆布袋里拖出了一具尸体。

女性。穿着和程真儿几乎一模一样的深蓝色阴丹士林旗袍。面部己经被烧毁，无法辨认。

这具尸体被从救护车后门丢了出去，落在了离程真儿刚才倒下的位置不到两米的地方。旁边就是正在燃烧的福特轿车残骸。

火焰舔上了那具尸体的旗袍下摆。

救护车关上后门，在混乱中毫不起眼地驶离了现场。没有人注意到它。因为所有人都在逃跑、尖叫、或者趴在地上。

枪手所在的二层小楼阳台上。

刁三刀放下了毛瑟步枪。

烟雾太厚，他看不清茶座里的情况。但刚才那一枪他有把握，距离不到一百米，目标是静止的，他不可能打偏。

“撤。”他对身后的两个同伙低声说了一个字。

三个人从小楼的后门钻了出去，混进了附近巷子里慌乱逃窜的人群中。

五分钟后。

一辆黑色的道奇轿车疯了一样地冲上了玄武湖畔的马路。

车还没停稳，郑耀先就从副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他一路穿过逃散的人群，冲进了己经变成废墟的茶座。桌椅横七竖八地倒了一地，碎玻璃和茶叶碎末混在泥水里。福特轿车的残骸还在冒着黑烟，空气中弥漫着汽油和焦糊的混合气味。

然后他看到了那具尸体。

穿着深蓝色阴丹士林旗袍。身材和程真儿差不多。面部被火焰烧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层焦黑的皮肉贴在骨头上。

郑耀先的脚步猛地停住了。

他站在尸体旁边，一动不动，像一截钉在地面上的木桩。

赵简之从后面跑过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郑耀先的表情之后，一个字都没敢吐出来。

郑耀先蹲了下去。

他伸出手，想去碰那具尸体的手。但手伸到半途就停住了，因为他的手在抖。抖得很厉害，像是高烧到西十度的病人。

[作者寄语] 军旅119文库 致力于提供 洪水汤汤《风筝潜伏：小六别慌，二哥来兜底》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9章 玄武湖畔的枪声，风筝的断线之痛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