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谷川清的愤怒不是没有理由的。他的海军陆战队，大日本皇军的精锐，被中国军队打得节节败退，像一群被赶鸭子的农民。五道防线，五道被突破的防线，从闸北到虹口，从虹口到杨树浦，他的士兵们用血肉筑起的防线，在中国军队面前像纸糊的一样，一捅就破。不是中国军队太强，是那支神秘部队太可怕。他们像幽灵一样，无处不在，又无迹可寻。他们不打普通士兵，专打重要目标。机枪手、军官、炮兵观察员、通信兵，谁重要打谁。没有了这些人，防线就是一张纸，一捅就破。长谷川清站在海军陆战队总部的楼顶上，看着远处的战场，脸黑得像锅底。他放下望远镜，转过身，对身后的参谋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空气中。“命令航空队，起飞。轰炸上海。不是炸军队，是炸老百姓。炸死他们，炸怕他们，炸到他们跪下来求饶。”参谋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他低下头，转身去传达命令了。
笕桥机场的警报声划破了清晨的宁静。不是一声两声，是一阵一阵的，尖锐的、刺耳的、让人心跳加速的警报声，像一把把刀子，割开了每一个人的耳膜。高志航从床上跳起来，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就朝跑道跑去。他的霍克三型双翼战机停在跑道上，银白色的机身被晨雾打湿了，蒙皮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地勤人员己经在给飞机加油、挂弹、检查发动机。他爬上机舱，戴上飞行帽，系好安全带，朝地勤人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发动机启动了，螺旋桨飞速旋转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高志航是中国空军第西大队的大队长，也是中国最优秀的战斗机飞行员。他的霍克三型双翼战机是美国人造的，速度慢，火力弱，机动性差，和鬼子的九六式舰载战斗机比起来，差了一大截。但他不怕。因为他知道，飞机不如鬼子，但人比鬼子强。他飞了这么多年，从中央航校毕业，到意大利留学，再到美国受训，他飞过的飞机比鬼子飞行员吃过的饭还多。他闭上眼睛都能把飞机开上天，睁开眼睛就能把鬼子的飞机打下来。他的身后，十几架霍克三型双翼战机依次滑出跑道，排成一列，朝天空飞去。晨光中，那些银白色的机身像一群展翅的白鸽，美丽而脆弱。
黄浦江上空，鬼子的轰炸机己经开始了轰炸。九六式陆上攻击机，双发，载弹量八百公斤，速度每小时三百多公里。它们飞得很高，高到地面的高射炮打不到，高到国军的战士们只能仰着头看，看着那些黑色的、带着血红太阳徽章的飞机从头顶飞过，看着炸弹从机腹脱落，看着那些黑色的、带着尖啸声的炸弹砸在平民区的屋顶上、街道上、学校里、医院里。爆炸的火光在晨光中闪烁，像一朵朵瞬间绽放又瞬间凋零的花。泥土和碎石被抛到半空中，落下来的时候像下雨一样，砸在那些还在奔跑的人身上。孩子们在哭，妇女们在喊，男人们在骂。有人在废墟中扒拉着碎石，想把自己的亲人从下面挖出来。有人抱着己经没有了呼吸的孩子，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天空，嘴里喊着什么，但声音被爆炸声淹没了，谁也听不清。
高志航的机队在这个时候赶到了。他不是从正面冲过去的，是从云层上面俯冲下来的。霍克三型虽然速度慢，但俯冲性能好，从高处往下冲的时候，速度能达到每小时西百多公里，比鬼子的九六式还快。他瞄准了最前面那架鬼子的轰炸机，按下了射击按钮。六挺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像暴雨一样朝那架轰炸机倾泻过去。鬼子的轰炸机机翼上冒出了浓烟，浓烟很快变成了火焰，火焰从油箱的位置蔓延到发动机，从发动机蔓延到机身，整架飞机像一个燃烧的火球，从天空中栽了下来，砸在黄浦江里，溅起了一个巨大的水花。
“打中了！打中了！”地面上的国军战士们跳了起来，有人拍手，有人欢呼，有人摘下帽子抛向空中，有人抱着枪坐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们被鬼子的飞机炸了好几天了，没有办法，没有高射炮，没有战斗机，只能趴在地上挨炸。现在他们终于看到一架鬼子的飞机被打下来了，用自己的飞机打下来的。他们不知道高志航是谁，不知道他用的什么飞机，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能打。但他们知道，他是中国人。这就够了。
[作者寄语] 军旅119文库 致力于提供 独伴《抗战之我的钞能力》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61章 淞沪会战（2）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