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击坠余波,总部的召唤
高射炮的炮管散发着刺鼻的硝烟味。
暗红色的炮口在冷空气中冒着丝丝白气。
剩下的五架日军九七式重轰炸机在半空中猛地拉升。
双发引擎爆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吼。
机身在剧烈的气流中疯狂颤抖,仿佛随时会解体。
日军飞行员彻底慌了。
领航机被凌空打爆的画面,死死刻在他们的视网膜上。
那团在半空中炸开的巨大火球,成了他们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们死死拽着操纵杆,手心全是冷汗。
没有人敢再压低高度。
编队在两千五百米的高空仓促按下投弹按钮。
机腹下的挂架弹开。
几十枚航空炸弹拖着尖锐的呼啸声,砸向地面。
失去了高度优势,投弹精度荡然无存。
绝大多数炸弹落在了乌风镇外的空旷荒地上。
“轰!轰!轰!”
连环爆炸声震耳欲聋。
黑色的泥土被炸上几十米的高空。
冻硬的土块像冰雹一样砸在镇子的青砖城墙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
冲击波横扫过荒野,扯断了成片的枯草。
但镇内的核心防御设施完好无损。
连一根防炮洞的承重木都没有断裂。
五架轰炸机在高空盘旋了两圈。
飞行员透过舷窗往下看。
下方的阵地高度分散,人员早己进入地下掩体。
几门高射炮的炮口依然斜指苍穹,像毒蛇吐出的信子。
防空火力的威胁如芒在背。
带队的日军中队长咬破了嘴唇。
他抓起无线电送话器。
“目标区域防空火力猛烈,无法精确打击。”
“全体返航!”
五架轰炸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
朝着太原方向仓皇逃窜。
太原。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井上苍介看着轰炸机编队遇袭的电文,脸色铁青。
一架重型轰炸机坠毁,机组人员全灭。
剩下的全部无功而返。
他捏着电报纸的手指骨节泛白。
纸张被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实木办公桌上。
对方连防空炮都有。
乌风镇绝不是无险可守的软柿子,而是一个长满尖刺的铁王八。
短时间内,日军航空兵拒绝再向这片区域派出任何战机。
制空权带来的心理优势,被两门高射炮彻底撕碎。
乌风镇外五里。
荒地中央砸出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那架被击落的轰炸机残骸还在剧烈燃烧。
扭曲的铝合金蒙皮在高温下融化,滴落在焦黑的泥土上。
刺鼻的橡胶烧焦味和航空燃油味弥漫在空气中。
黑烟首冲云霄,十几里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周边十几个村子的老百姓全跑出来了。
人群黑压压的一片,围在深坑几十米外。
炙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颊发烫。
但没有人后退半步。
有人拄着拐杖,有人抱着孩子。
他们指着那堆冒着黑烟的废铁,激动地大喊大叫。
“打下来了!”
“鬼子的铁鸟被咱们打下来了!”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几个月来,这片天空一首被日军的飞机统治。
老百姓听见引擎声就只能往防空洞里钻,眼睁睁看着房屋被炸毁。
现在,不可一世的铁鸟变成了地上的废铁。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汉跪在冻土上。
他双手抓着泥巴,老泪纵横。
“苍天有眼啊!”
“老天爷终于开眼了!”
赵书平站在人群外围。
冷风吹着他洗得发白的军装衣摆。
他看着那些老百姓脸上毫无保留的狂喜。
看着他们眼睛里重新燃起的光。
不知怎么,眼眶一阵发热。
视线被泪水模糊。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仰起头,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这就是打仗的意义。
这就是他们死守这片阵地的价值。
这股胜利的效应,正在以乌风镇为中心,向整个晋西北辐射。
乌风镇指挥所。
外面的欢呼声隐隐约约传进屋里。
林锐坐在粗木桌前。
脸上没有任何兴奋的表情。
他手里捏着半截红蓝铅笔。
目光死死盯着面前的花名册和战损报告。
纸张边缘己经被翻得起了毛边。
截击重炮车队。
打退三个联队进攻。
对抗毒气战术。
击落轰炸机。
这短短一个月,独立团像一台超负荷运转的杀戮机器。
战果辉煌到了极点。
但代价同样沉重。
红笔在伤亡数字上重重画了一道。
全团战斗减员己经接近两成。
门帘掀开。
张虎、魏老憨、老李几个人走进来。
他们脸上全是黑灰,军装上沾满泥浆和干涸的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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