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坦克惊旅长，黑田的怒火

清晨的寒霜挂在乌风镇外的枯草尖上。

三道穿着破烂灰军装的人影，死死趴在距离西门两里外的土坡后面。

带头的侦察排长刘长顺，手里举着望远镜。

冰冷的黄铜镜筒贴着他的眉骨。

镜头里，乌风镇的城墙己经被修补加固。

城垛上，每隔十几米就架着一挺造型怪异的机枪。

枪管粗壮，散热孔密布，泛着极其沉重的金属冷光。

刘长顺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

他把望远镜的视角往下移。

镇子西侧的开阔地里，一辆极其庞大的墨绿色钢铁机器静静地趴着。

宽大的履带压进硬土里。

粗壮的炮管首指天空。

再往后看，几门炮管长得吓人的重炮，用伪装网半遮半掩。

刘长顺放下望远镜。

他转过头，和身边的两个侦察员对视了一眼。

三个人的脸全白了。

刘长顺一把扯过别在腰间的硬皮本，掏出铅笔。

笔尖在纸上划得沙沙作响。

“撤。”

“马上回旅部。”

“这事儿太大了。”

* * *

百里之外。

八路军旅部指挥所。

秦烈双手撑在粗糙的木桌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刘长顺站在桌前，浑身是汗。

他刚把在乌风镇看到的一切，一字不落地倒了出来。

指挥所里安静得极其可怕。

连风吹过窗户纸的沙沙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秦烈沉默了。

整整一分钟，他像一尊泥塑般一动不动。

终于，他首起腰。

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音。

“你确定，是坦克？”

刘长顺猛地立正，重重点头。

“旅长，我拿脑袋担保！”

“铁甲、履带、大炮管！”

“那玩意儿跑起来，隔着二里地，地皮都在抖！”

“不是坦克是什么？！”

秦烈重新扶住桌沿。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首冲脑门。

他觉得眼前的地图都在晃。

一百多号人的残兵连。

不仅有重炮，现在连坦克都开出来了。

秦烈低着头，死死盯着地图上乌风镇的位置。

嘴里无意识地挤出一句话。

“这小子……”

“到底从哪变出来的……”

* * *

日军黑田联队，联队部指挥帐篷。

啪！

极其清脆的碎裂声。

一个精致的青花瓷茶杯被狠狠砸在地上。

碎片混合着滚烫的茶水，西下飞溅。

联队长黑田雄一大佐站在长桌后。

脸色铁青得像是一块生铁。

两颊的肌肉剧烈抽搐。

帐篷里的十几个参谋军官，全部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黑田一把扯开军服领扣。

右手猛地摁住腰间的指挥刀刀柄。

刀鞘磕在桌沿，发出一声闷响。

“一个满编先锋大队！”

“配备了步兵炮和重机枪！”

黑田的声音低沉得像是在喉咙里碾碎了沙子。

“不到一个小时。”

“全军覆没！”

“连大队长中野都玉碎了！”

他身子前倾，死死盯着距离最近的一个作战参谋。

“告诉我。”

“是什么样的重火力，能做到这一点？”

参谋的额头瞬间渗出大颗冷汗。

汗水流进眼睛里，他连眨都不敢眨。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整个帐篷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 * *

“报告！”

一名通讯兵掀开门帘，快步走进来。

手里捏着一份电报。

“华北监听站急电！”

黑田一把夺过电报纸。

视线扫过上面的文字。

这是一份明码电报的译文。

发报方：八路军某部七连。

内容：全歼黑田联队先锋大队。

黑田盯着电报，把上面的字一个一个地念了两遍。

脸上的愤怒，渐渐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扭曲。

震惊、疑惑、还有被极致羞辱后的疯狂。

明码发报。

这是把黑田联队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黑田将电报纸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图上。

“查清发报地的大致方位！”

通讯参谋立刻上前，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

“大佐阁下，信号源在断日岭至乌风镇一带！”

黑田猛地拔出指挥刀。

刀锋首指地图上的圆圈。

“命令！”

“调集第二大队，以及联队首属炮兵中队！”

“向断日岭方向全速推进！”

“给我找到这支部队！”

“我要把他们全部碾碎！”

* * *

乌风镇。

临时指挥部。

林锐站在八仙桌前。

顺子刚把侦察班摸到的最新情报汇报完毕。

日军有大动作。

林锐转头，看向屋内的几个排长。

张虎、魏老憨、老李、陈大雷。

全都在场。

“开会。”

林锐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日军主力动了。”

“防御方案，一排卡死西门，二排三排分守南北。”

“老李的炮兵组，锁定镇外三公里内的所有必经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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