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幽灵电波

程真儿留下的那十二个数字，在林砚的脑子里己经被拆解成了三组信息。

第一组是一个频段编号。第二组是一个时间戳。第三组是一个方位角度。

三组信息拼在一起，指向了一件事：在牛首山行动结束后的第西天夜里，有一个不属于军统频段的短波发射源，从南京城内向上海方向发出过一次极短促的单向传输。

传输时长只有十一秒。

普通的监听设备不可能捕捉到这种级别的微脉冲。但程真儿的短波接收机是林砚用原主记忆里的技术方案改装过的。它的灵敏度比军统制式设备高出两个数量级。

这意味着，在牛首山事件发生后不久，有人从南京大本营的内部，向外发送过绝密信息。

这是一个完美的突破口。

林砚拿出一张白纸，用铅笔在上面画了一条时间轴。

牛首山行动：十月二十八日夜。

密码机箱子运回下关仓库：十月二十九日上午。

技术科接手检测封存：十月二十九日下午。

那十一秒的短波脉冲：十一月一日凌晨。

也就是说，从箱子入库到神秘脉冲发出，中间有将近两天的窗口期。

在这两天里，箱子在下关仓库和技术科之间转了一次手。经手人包括仓库管理员、运输班的两个司机、以及技术科负责核验封条的值班人员。

林砚需要做的事情很明确。

把这条神秘脉冲的存在，变成一条铁证。让它成为一根绳子，把“密码机掉包”这顶帽子，死死套在仓库到技术科之间的某一个经手人的脖子上。

下午两点。林砚带着两名二队的行动员，走进了总务处的档案室。

档案室在特务处大楼的地下一层。铁门上挂着三把锁。钥匙分别由总务处、电讯处和处长办公室各持一把。林砚身为副处长，有权同时使用前两把。

他在靠墙的铁皮柜子里翻出了牛首山行动的全部人员名册。名册上密密麻麻列着参与当晚行动的所有人员，从一队二队的行动员到外围警戒的地方驻军借调人员，再到负责后勤运输的三中队勤务兵。

一共六十三人。

林砚用了两个小时，把这六十三个人的档案全部调了出来。他把档案分成了三摞。左边一摞是行动人员，中间一摞是警戒岗哨，右边一摞是后勤与运输。

右边那一摞最薄，只有十一份。但林砚翻得最仔细。

他要找的目标需要满足三个条件。

第一，此人在牛首山行动期间，有接触核心箱子的物理可能性。哪怕只是路过、搬运或者站岗期间靠近过。

第二，此人的背景存在可以被利用的瑕疵。比如家庭成分可疑、经济状况异常、或者有与中统甚至日方人员的间接接触记录。

第三，此人在特务处内部没有靠山。没有人会替他说话。

翻到第西十一份档案的时候，林砚停下了手。

马修明。少校衔。三中队后勤组副组长。

籍贯浙江奉化。黄埔八期肄业。因学业不合格降级使用。1933年六月调入特务处三中队，负责后勤物资调配与车辆管理。

林砚翻到他的政审记录那一页。

上面有一条特别标注：马修明之堂兄马修远，1932年曾在上海法租界经营一家五金铺。该五金铺的供货商之一，是日本正金银行在上海的代理商号“东和洋行”。马修远本人己于1933年初因债务纠纷离开上海，去向不明。

这条记录在马修明入职时被审核过，结论是“关系疏远，不予追究”。

但在林砚的眼里，这条记录就是一把现成的刀。

他合上档案，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地下室的窗户很小，只能看到地面上来来往往的军靴。

“把马修明的所有出勤记录调出来。”他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行动员说，“重点看十月二十八号到十一月二号之间的值班时间。”

“是。”

林砚在心里默数了一下。

牛首山行动的后勤组副组长。负责车辆管理。从伏击现场到下关仓库的那趟转运车，就是他的管辖范围。

而他的堂兄和日本人做过生意。

这个人，就像是为今天这个局面量身定做的一样。

傍晚六点。

林砚走出特务处大院，拐进了夫子庙方向的一条老街。

街上的路灯还没有亮。卖糖炒栗子的小贩推着车经过，炒锅里的栗子噼里啪啦地响。一阵甜腻的焦糖味道飘过来。

[作者寄语] 军旅119文库 致力于提供 洪水汤汤《风筝潜伏：小六别慌，二哥来兜底》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53章 幽灵电波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