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反向追踪的死角

吉普车在城南的巷口停了下来。

林砚熄了灯，坐在车里没动。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台微型接收机，按下了应答键。

三短一长。收到。

他锁好车门，步行穿过两条小巷，在第三个拐角处推开了那扇挂着蓝色灯泡的铁皮门。

地下室。

程真儿站在条桌前，脸色有些发白。

桌上平铺着一张手画的波形图。铅笔线条极细，但勾勒得非常清晰。旁边放着一只怀表，指针停在了九点西十七分。

“说。”林砚一脚跨进来，反手带上门。

“七秒。”程真儿的声音有些紧，“今晚九点西十七分整，4.7兆赫频段再次出现活动。持续七秒，然后消失。”

林砚接过波形图，凑到煤油灯下看。

纸上画着一组高低不一的波峰波谷。脉冲间隔不是均匀的，有长有短，但存在某种隐约的节奏规律。每一个波峰的顶端，程真儿都用极细的铅笔标注了精确到毫秒的时间刻度。

“你对过标准电码表了？”

“对过了。”程真儿摇头，“不匹配任何己知的摩尔斯变体。节拍里有一个小约数的循环，像是在标准码的基础上嵌套了第二层加密。”

林砚盯着那张图看了半分钟。

他在心里把波形翻来覆去数了三遍。

嘀嘀。嘀。嘀嘀嘀。

那个节奏。

跟他穿越前在电视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他把波形图放下，抬起头。

“发射源定位了吗？”

“定了。”程真儿走到桌子另一头，掀开一块布，露出一张摊在木板上的南京城区地图。地图上用红色铅笔画了三个圆圈，三个圆的交汇区域被用力圈了出来。

“三角定位法。我用三个不同时段的信号强度做了测距。”她的手指点在了交汇区，“误差范围两百米以内。”

林砚低头看。

交汇区标注的位置是：洪公祠一号。

特务处大院。

地下室安静了几秒。安静到能听见煤油灯的灯芯烧焦的细微声响。

“从里面发出来的。”程真儿说。

林砚没有说话。

他把那张地图拿起来，凑到灯下又看了一遍。三个红色圆圈的交汇区，死死地框住了特务处大院的西北角。

“发射源用的是什么功率？”

“很小。”程真儿说，“我估算了一下，大概只有零点五瓦。这个功率出了五百米就会衰减到底噪以下。如果不是我的接收机经过改装，根本截不到。”

“零点五瓦……”林砚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功率这么小，说明发射端极有可能是一枚微型发射器，甚至不需要外接电源，靠一枚纽扣电池就能工作。

这种东西，不是随便哪个机构能搞到的。

林砚站首了身子，目光从地图上移开，落在了对面墙上的一块水泥剥落处。

从特务处内部发出的加密信号。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要么中统在特务处里安了暗桩。要么，就是戴笠本人在大院里布置了一套隐蔽的发射装置，用来跟他的“影子”体系做低频联络测试。

林砚想起了今晚望江楼上徐志道的嘴脸。那个男人的自信不像是装出来的。他敢对郑耀先亮刀，要么是有天大的靠山，要么是手里攥着不为人知的情报源。

如果特务处里有窃听器……

林砚的眼神忽然变了。

他拿起外套，转身就走。

“你继续盯着。”他在楼梯口停了一步，“任何变化，立刻通知我。”

“砚台同志。”程真儿叫住了他。

林砚回过头。

“小心。”她说。

“嗯。”

凌晨一点。

特务处二队队长室。

林砚关上了门。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月光和走廊渗进来的一丝光线，他把自己的办公桌里里外外摸了一遍。

抽屉。抽屉底板。抽屉滑轨。桌腿。桌面底部。

什么都没有。

他蹲下来，把整张桌子翻了过来。

椅子搬开，地砖用脚一块一块踩了一遍。

没有松动的。

他站起来，扫视了一圈房间。

窗框。门框。天花板的灯座。墙上挂的那幅地图的画框。电话机的底座。烟灰缸的底部。

一个一个检查。

全部干净。

林砚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

不对。

他想漏了什么。

这间办公室以前是电讯科的值班室。他接手的时候，把人员全换了，把频段记录全换了，把值班制度全换了。

但他没换桌椅。

那些陈旧的实木桌椅，是电讯科时代就有的。有些甚至是特务处成立之前的旧货，从别的机关划拨过来的。谁知道在划拨之前，这些桌椅在哪个房间待过，经过了谁的手。

[作者寄语] 军旅119文库 致力于提供 洪水汤汤《风筝潜伏：小六别慌，二哥来兜底》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9章 反向追踪的死角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