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六弟的好心帮倒忙

十月二十。凌晨三点。

城南夫子庙后街的一条老巷子里，林砚拎着一个黑色皮箱，顺着墙根走了进去。

巷子两边都是塌了一半的民房。没有路灯，只有死巷尽头一扇铁皮门上挂着一盏防空用的蓝色小灯泡，光线比鬼火亮不了多少。

他推开铁皮门，反手拉上门栓。

楼梯向下。

地下室不大，二十来个平方。一张木板床，一张条桌，一盏煤油灯。角落里堆着几箱罐头和两桶饮用水。

程真儿坐在条桌前，头发用一根铅笔别在脑后，面前摊着一堆拆散的电子元件。

她看见林砚进来，站起身。

“砚台同志。”

“坐。”林砚把皮箱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三块用油纸包着的电路板和一套完整的哈里克拉夫特短波接收机线圈组件。

程真儿的眼睛亮了一下。

“美制的？”

“从海关扣押的走私清单里划的。”林砚把线圈组件推到她面前，“你看看，能不能跟那台旧机器拼到一起。”

程真儿没说话，拿起线圈翻了翻，又拿起桌上那台己经拆了半边壳的老式收音机比了比。

“能。”她说，“但需要改两个电阻的参数。你有电烙铁吗？”

林砚从皮箱夹层里掏出一把微型电烙铁和一卷锡线。

程真儿接过去，坐下来，开始干活。

煤油灯的火苗在气流里晃了晃。电烙铁的尖端冒出一缕青烟，锡线化开的气味弥漫在狭小的地下室里。

林砚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

“听。”他说。

程真儿头也没抬：“什么？”

“我昨天晚上在监听室截到了一段信号。”林砚的声音压得很低，“不是标准摩尔斯码。节奏有跳频，像是加了一层暗锁。”

程真儿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频段？”

“4.7兆赫附近。持续时间很短，大概不到十秒。”

程真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搞电讯的人都知道，这个频段不属于任何己知的军政系统通信波段。

“你怀疑是谁？”

“不确定。”林砚把烟灰弹在地上，“但这个频段的跳频模式，跟苏区教的那套不一样。也跟中统的不一样。”

他顿了顿。

“倒像是专门为了规避所有己知侦听手段而设计的独立体系。”

程真儿沉默了几秒。

“你要我盯着这个频段。”

“二十西小时。”林砚看着她，“只要这个频段再出现哪怕一秒的活动，你立刻记录波形、时间和持续长度。用死信箱通知我。”

“明白。”

林砚把烟头摁灭在墙角的铁罐里，看了一眼程真儿焊接的速度和手法。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锡点，线路走得像教科书一样规整。

“你的手艺不错。”

“延安教的。”程真儿头也不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林砚压低了声音，“这台机器组装好之后，天线不能外露。你得想办法把信号引到楼上那根生锈的铁管里，借着管道传导来收信号。”

程真儿想了想：“用感应耦合的方式应该可以。我再加一个阻抗匹配电路。”

“行。你自己把握。”

林砚没再多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备用钥匙放在桌角，转身上了楼梯。

天还没亮。巷子里传来远处码头上搬运工的号子声，断断续续的。

他把衣领竖起来，往特务处的方向走去。

清晨七点。

特务处大院。

林砚提着两个油纸包的包子，拐进了二队监听室所在的那栋小楼。

刚上到二楼，他就觉得不对。

走廊里有脚步声。不是哨兵的，是皮鞋的。

监听室的门虚掩着。

林砚放慢脚步，贴到门边，侧耳听了一下。

里面有人在搬东西。

他推开门。

郑耀先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他的椅子上，手里夹着一根烟，笑眯眯地看着两个一队的兵在擦桌子。

“二哥！”郑耀先看见他，大大咧咧地站起来，“你昨晚不是又熬了一宿吗？我一大早过来看你，发现你不在，桌上全是灰，就让人替你收拾收拾。”

林砚扫了一眼房间。

桌面上的值班表被整齐地摞在了一边。几份文件被码在了角落。

他的目光落在桌缝上。

那个位置。昨晚他随手撕下的那张记有频段数据的小纸条，有一角正卡在桌板和抽屉的缝隙里。白色的纸角露出了大约两厘米。

郑耀先正好把烟灰弹在了那张桌子上。

“六弟。”林砚笑了笑，把油纸包举了举，“先吃早饭。”

他走到桌前，把两个油纸包放在桌面上。放的位置很讲究，正好压住了纸条露出的那个角。

[作者寄语] 军旅119文库 致力于提供 洪水汤汤《风筝潜伏：小六别慌，二哥来兜底》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6章 六弟的好心帮倒忙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