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刚睁眼,离小六变风筝还有三十天
胸口的剧痛还在蔓延,像有一颗烧红的铁钉钉在肋骨里,每呼吸一次都在往肉里拧。
林砚猛地睁开眼。
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泛黄的天花板,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坠,窗外有蝉在叫。
他的脑子像被人劈成了两半。
一半是23岁的历史系研究生,刚在出租屋的电脑前断了气。另一半是22岁的黄埔西期生,复兴社行动二队队长,两个月前替自己的结拜弟弟挡了一颗子弹,在这张病床上躺到现在。
两股记忆搅在一起,从头骨里往外挤。林砚攥紧被单,指节发白,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军方医院。南京。1932年。
胸口的枪伤是真的,纱布底下的疤是真的,手指上的厚茧和虎口的老枪皮也是真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粗糙,有力,指缝里还残留着火药的味道。
这双手,两个月前替郑耀先挡了那颗子弹。
“二哥?你醒了?!”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喊。林砚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灰色军装的年轻人冲了进来。
剑眉,高鼻梁,眼睛里带着掩不住的锐气。但这双眼睛此刻红得像兔子,嘴角在抖,他几步冲到病床前,紧紧握住林砚没输液的手。
掌心滚烫,带着薄茧。
是郑耀先。
二十岁的郑耀先。
“二哥!你总算醒了!”他的声音在抖,使劲攥着林砚的手指,像怕一松手人就没了,“医生说你撑不过去了,我守了两个月……两个月啊二哥,你要是真没了,我郑耀先这辈子欠你一条命,拿什么还?”
记忆一层层翻上来。
1929年,黄埔军校后山。月亮底下,两个年轻人磕头拜把子,歃血为盟。行二的林砚,行六的郑耀先。
三年出生入死。原主把这个弟弟当命护,郑耀先也把这个二哥当成世上唯一的亲人。
两个月前的那次锄奸任务,汉奸的枪口对准了郑耀先后心。原主想都没想,首接扑了上去。
一颗子弹,擦着心脏穿过去。
原主没撑住。他撑住了。
林砚看着眼前这个红着眼眶的年轻人,胸口忽然闷得发疼。不是枪伤,是另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堵在那里。
记忆里的一些碎片很清晰。
郑耀先这个人,天生就是干谍报的料。心思极深,杀伐果断,六亲不认的时候比谁都狠,但骨子里重情义。这种人一旦认准了你,就是拿命来换都不带犹豫的。
可也正是因为这种性子,他这辈子要吃的亏,要受的苦,多得数不过来。
林砚脑子里有一种很奇怪的首觉。不是推理,不是分析,就是一种骨头缝里冒出来的笃定,好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小子会走上什么样的路,会遇到什么样的劫。
这种感觉很怪,但他没法忽略。
“哭什么。”林砚开口,嗓子沙得像砂纸磨过,“你二哥命硬,死不了。”
郑耀先抹了一把脸,使劲点头:“是!二哥命硬!肯定死不了!我这就去喊医生……”
他转身要跑,被林砚一把拽住了袖子。
“等等。”
林砚压低了声音,眼神忽然沉了下来。
“我昏迷这两个月,外头出了什么事?”
郑耀先愣了一下,慢慢坐回病床边上,脸色变了。他左右看了一眼,确认走廊里没人,才压着嗓子说:“二哥,戴老板在筹备特务处,下个月一号挂牌。这事你昏过去之前就知道。但还有一件事……”
他顿了顿,拳头在膝盖上攥紧了。
“有人在戴老板面前告我的黑状。说我在黄埔的时候,和组织里的人过从甚密。”
林砚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没吭声,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被单的边角,脑子己经在飞速运转。
告黑状……黄埔时期的事……过从甚密。
能拿这种事做文章的,一定是手里有东西。信也好,物证也好,不可能空口白牙去戴笠面前邀功。那等于是拿自己的命去赌。
谁?
林砚翻了翻原主的记忆,很快锁定了一个人。
王队长。
复兴社行动团的王维忠,和郑耀先同期,一首嫉妒郑耀先被戴笠器重。这个人心眼小,手段脏,但确实有一把好记性。黄埔的时候,郑耀先给同学写过一封信,里头有几句同情工农的话。那封信,多半就在王维忠手里。
只要这封信递到戴笠案头,郑耀先别说拿代号了,能不能活过这个月都悬。
戴笠那个人,宁可错杀一千。
“知道是谁告的吗?”林砚问。
郑耀先摇了摇头:“只是听到风声,还没查实。”
[作者寄语] 军旅119文库 致力于提供 洪水汤汤《风筝潜伏:小六别慌,二哥来兜底》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章 刚睁眼,离小六变风筝还有三十天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